2025年4月13日 星期日

不要因為關稅這隻黑天鵝,就看不見巨變這頭灰犀牛

 

碧樹西風


昨天有幾個讀者問我,你講的是一個時代終結了,我們該何以自處,落腳點都是微觀,都是我們該怎麼辦。


他們想要多聽宏觀,聽我聊聊這個謝幕的時代本身。那我請出一個人,橋水基金的達裡奧,他近期剛好談過這個話題。


我之所以要請出一個美國人的觀點,就是想要讓讀者們完整的看待美國。很多年前,李雲龍的旅長看著那個北伐期間聽廣播炒股的常凱申校長,他也表示懷疑。但他只是對常校長這個人沒信心,並不會擴散。別的不說,最起碼,當時他對他自己,一定是有信心的吧?那麼美國也是一樣的。川普確實是非常另類的人,在這麼大的歷史變局面前,馬斯克一個出生在南非的首富願意承受巨大的個人財富的損失,被整個華爾街圍剿,都要協助他。卻沒想到,輔佐的這個人,居然痴迷於自己炮製消息面,要么兩口子炒餅,要么帶著一群​​人炒股。想起當年背著常校長的旅長失望的眼神,歷史果然是沒有新鮮事。


我講這個故事,就是讓你們看到,川普只是美國的一部分,美國有很多部分。比如達裡奧。達裡奧想要傳達的觀點在於市場被川普不時炮製的黑天鵝,牽著鼻子走。卻選擇性的忽略了一頭注定到來的灰犀牛。


以下是達裡奧的觀點,並結合了我的許多分析延伸:我們假設一個極端的情況,假如美國沒有任何反應,對當下的一切聽之任之。是說我們繼續生產,美國繼續購買,一切照舊。要不了幾年,美國就會陷入到連利息都還不起的地步。一個人有錢了去吃麵,可以現付,沒錢了吃麵,可以賒賬,可是賬賒太多,連利息也還不起了,又當如何?


從歷史的角度,我們是善良的,從不曾趁著人之危。從現實的角度,我們開設了太多生產線,一旦因為客人沒錢就停工,自身也會受到巨大的損失。所以假如發生美國還不起帳的極端情況,就算我們有可能給他賒欠,先吃著等有錢了再付,無論是出於善良的底色,還是出於自身現實的權衡。


但是,此時此刻,日本會怎麼做呢?日本會配合兩個大國,穩定秩序,還是會趁機謀求屬於自己的利益?從歷史的角度,日本最擅長趁人之危,近代諸如珍珠港事件。


從現實的角度,日本可沒有那麼多生產線。一旦出現上述情況,日本最優解,也是最符合他們歷史上一貫選擇的方案,就是大規模拋售美債,降低美債的價格,逼高美債的利息。美國債務規模在巔峰的時候,被人這麼逼高利息的結局就是借不起新債去還舊債。作為購買國,瞬間陷入金融困局,同時,另一個大國,那個生產國,也會遇到麻煩。這時候,豈非日本脫離美國掌控,趁勢攫取昔日榮光的最佳時機?


我們或許不會思考這些,我們的眼裡只有美國,但身為美國,他不會不思考這些,他也不能不思考。因為他們除了正面要面對我們,還要時時提防背後的刀子。


即便川普和他的朋友們忙著炒股,美國的有識之士們,也不得不思考。事實上,前幾天的夜裡,川普瞬間屈服,相傳,就是日本對沖基金幹的。兩個大國正面對剛的時候,疑似某日本對沖基金大規模拋售美債,導緻美國股債雙殺。川普背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也許只是想炒個股,沒想過再遭受一次金融領域裡的珍珠港,以至於提前結束美元百年的霸權。


這個事情是市場傳聞,沒有辦法去驗證,但是這個傳聞本身從邏輯上是通的。日本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前科。那麼所有的投資人,都會浮想聯翩。


這才是整個世界真實角逐的模樣,你不要眼裡只有兩個大國。魏蜀吳打到最後,其實是司馬懿得了天下。你的眼裡只有對手,可是看不見的陰影裡,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盯著你,和你的對手。


司馬懿鷹視狼顧是傳聞,可如果傳聞最後落了地?你擔不擔心?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講,和則兩利,鬥則漁翁得利。因為我們一直是有識之士們說了算,把全球的局面看得很清楚,但美國不是。這就是達裡奧擔憂,卻又無可奈何的。


美國的有識之士們,已經說了不算了。咱們的讀者,很多時候喜歡聯想,把美國的窮人,等同於我們百年前的那些窮人。但實際上,除了窮,兩種人,並無相似之處。


我們百年前的那波窮人,僅是窮,而且,這個窮,是外力導致,並非自身不優秀。因為清末的時候,很多外國人在攫取利益,導致他們要做大量的勞動,但是自己得到的剩餘價值極少。也就是說,他雖然瘦弱,但他真的是千里馬,他真的是日行千里,他真的很優秀。他之所以瘦弱,完全是因為被拿走的太多。


就像民國時期,大染坊裡的陳六子,是他自己不優秀呢?不,雖然他是乞丐出身,但他絕對是頂尖人才。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如果他所在的國家不掉鍊子,他能把布傾銷到東京去。


可美國完全不是這樣。沒有一個國家能從美國拿走利益,這幾十年來,一直是美國從全世界各國攫取利益。也就是說,美國所謂的窮人,只是分贓物。


美國的精英們從全世界攫取了利益,只分了一點點給窮人,覺得很好了,畢竟你什麼力都沒出。美國的窮人不答應,覺得即便我什麼力都沒出,我也要更多。


你仔細觀察美國的窮人,會發現,他們當中許多人是嗑藥的,是酗酒的,是沒有生活目標的,是無法長期主義的。這樣一群巨嬰,和百年前我們那些勞動出身的窮人,是一樣的人麼?我們百年前的窮人,是勞動者,你工作,你勤奮,你參與,你迭代,你有經驗,你才有實力。你什麼都不做,像巨嬰一樣,可能只是憑藉著窮,而產生能力?產生認知麼?


達裡奧在陳述什麼?陳述一個事實。如果是這樣一群人佔據了舞台,那麼必然會有某些內心深處只有個人利益的精英,利用這群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例如製造黑天鵝,也要炒股.......大家眼睜睜看著灰犀牛往前走,有人去處理麼?沒有。那我們想想看,就這麼局面,自然演化下去,結果是什麼?美國的債務規模還會攀升,你並不可能真的指望大企業把製造業回流美國,然後指望這群美國的巨嬰式窮人當真去打螺絲。十年前的美國製造業工人,搞罷工,是為了爭取40美金的時薪,而如今,時薪不到18美金。即便這個價格有美國人肯幹,一部iphone挪回美國生產,成本也會飆漲60%。


事實上沒人肯幹,因為在美國,就算你願意去送快遞,時薪也超過25美金。那麼最後即便你把產業鏈遷回美國,你造出來的東西,也沒人買得起,即使是美國人自己。那你用什麼去還債呢?去還已經36兆美元,還要更多的美債?


你看?進退失據。加關稅也好,不加關稅也罷,遷產業鏈也好,不遷也罷,灰犀牛就在那裡,不離不棄。它一步一步堅定地向我們走來,向全世界走來。


也就是說,過去幾十年來以美元為中心的貨幣秩序,必將改變。在這個過程中,美國的有識之士們,又沒有能力出來和東方的有識之士們攜手,緩慢有序的撤離過去的那個以美元為中心,全球佈局製造業的秩序。


他們做不到,他們缺乏魅力。就像一個古板的教授,和梗著脖子的老羅,同樣站在舞台上,請問,粉絲聽誰的?美國就是這麼個狀況。


所以,經濟問題必然蔓延到政治,到軍事。達裡奧說,這樣的事情在當下可能你沒看過,因為很多人就出生在全球化的時代。但在美國歷史上,屢見不鮮。諸如,suspending debt service,capital controls to prevent the free flow of capital out of the USA,imposing special taxes。他的原話。沒有跨國經驗的讀者可能沒有體會,但是做外貿的,或是像我這種在國際市場上做投資的,就深有感觸。


說難聽點就是我入金容易,我出金,不一定出得出來,客人欠我的債,我不一定要回來。以前的時代,你一船貨物可能交了關稅就可以在美國市場隨意販賣,以後有可能因為你爸爸的爸爸不知道哪天說過一句話,所以你這船貨就被老美扣了。


 .......這就是我們昨天講的,秩序是同一個網路才存在的。如果一個大群落拆解成幾個小群落,小群落裡秩序還在,但是跨群落可就不一定了。沒有做過生意,做過投資的人可能會說,那你不做不就行了?不是這樣的。灰犀牛是有個時段的,它可能今年就來,也可能5年後才來。


很多投資人會想,我走太早了,不就少賺好幾年錢麼?想要賺盡最後一個銅板的投資人,是很多的。至於商人,處境就更微妙。我的投入已經在那裡了,我產線上的商品,美國人不要了,國內人未必喜歡這款呀。


一個實體商人,從投產到打通整個環節可能幾年,回本可能要十幾年,不是說你要他轉型,他立刻就能轉型了那麼簡單。達裡奧只是在提醒全球市場,灰犀牛注定到來,大船上的乘客請注意大風大浪要來了,各自要回各自小船,做各自的避險配置了,不要像巨嬰一樣指望誰幫你,沒人能幫你,你才是自家處境的第一責任人。而我昨天聊的那五個都是微觀話題,正因為日子是我們在過,壓力要我們各自承擔,如果都去指望宏觀,我們和那群巨嬰特粉,有什麼區別呢?

2025年4月9日 星期三

拜託,弄懂莊家的思路先

  

2025-04-08 16:21

·浙江

 

我們繼續昨天的樓市地王話題。

 

去年我針對某強二線置換房子的讀者小倆口,她們最後那新房好像是700多個吧,我連續寫了好幾篇,很多讀者印象深刻

 

繼續這個話題,昨天有很多去年看了那幾篇的讀者紛紛留言問,為啥不可以追?

 

我給大家講一個常識,你知道金融市場裡坐莊是怎麼坐麼?

 

1、機構選擇一個與自身資金匹配的標的物。

 

就是說你的資金要足夠控盤,如果你選的標的物太大,你資金控不了局面,那設計好的套路也白搭。

 

2、背調,該行業三年內無重大隱患,別找個落後產能的;該企業三年內無重大隱患,別回頭董事長不檢點,高管成天放么蛾子,或者產品線有重大問題。

 

3、預砸盤。

 

就是砸砸看,看看當下的籌碼到底是在別的機構手裡,在大戶手裡,還是在散戶手裡。

 

一旦調查出來是前兩者,就只能放棄,如果是後者。

 

4、開砸。

 

砸盤不是個技術活,是個耐心活,一輪急砸,韭菜以為到底了,繼續,再以為到底了,再繼續。

 

砸它個兩三年沒毛病。

 

砸盤不是以價格為目標的,是以時間為目的,砸到你拿不住為止,砸到你出貨為止,砸到成交冷清了為止。

 

沒有幾個散戶能熬三年的,絕大多數人在反復砸,反復橫的過程中都會交出籌碼。

 

你說你頭鐵你不割,那是不可能的。

 

我那天在財富底層邏輯9個話題裡面第8個話題專門寫了一個抄底案例。

 

很多人不理解為啥是分三段狙擊中間還有止損位,其實你哪怕沒當過莊,你旁觀過莊家的操盤手法你也不會問出這麼二的問題。

 

莊砸盤的方式很簡單,第一輪砸盤,3成的人已經跪了,其餘的在試圖加倉。

 

你喜歡加對吧?那就做個反彈,讓你追,然後砸第二輪。

 

又有3成的人跪了。

 

還玩麼?還玩就繼續,再來個反彈,再砸,一次比一次深,最後的4成散戶,能剩多少?剩2成?

 

你這2成人虧了780%了還不割是吧?

 

可以呀,我晾你三年,這三年裡這家公司的高管放出來的只有利空,都是安排好的,天天精神折磨你。

 

回到家裡,這麼巨大,且持久的浮虧,你老婆也會給你壓力,你丈母娘也會給你壓力。

 

三年後你能不跪?用不了三年,一兩年就跪了。

 

就算到最後,還有幾個不跪的,等拉抬階段,剛一回本,他們也就賣掉了。

 

他們受折磨的時間太久,精神早已崩潰,一旦回本,根本就沒有能力再繼續持倉的。

 

所以你回過頭去看那天在財富底層邏輯9個話題裡面第8個話題,為啥我給出的抄底方案和你想像的不一樣?因為我要規避上面的種種情況。

 

5、拉抬。

 

這個過程非常快,就是要讓你上不了車。如果反應快,跟上車的人太多,那就震盪,把他們踢下去。

 

最後才是高位出貨,完成一輪。

 

你去看上世紀四十年代之前,美國的股市都是散戶為主的,散戶比例比我們今天都高。

 

美股漲了百年,散戶掙錢了麼?沒有。為什麼沒有?

 

因為你拿不住的。

 

低位的時候,你一定會被洗出去,高位的時候,你一定會被忽悠著接盤。

 

巴菲特掙錢的時候美股的散戶們並不掙錢。

 

美股的散戶逐漸退出是上世紀80年代之後的事情了,集中大規模退出是本世紀的事情了。

 

所以最後才形成了美股以機構為主的局面,散戶不玩了。

 

因為真的是被割了幾代人,割出記憶了,認慫了,真的認慫了,於是美股的散戶們,最後都去買指數了。

 

也就是說美股漲了100年,但散戶們,實際上只能掙最後20年的錢。

 

金融常識講完了,我們回到昨天讀者們問的,去年的例子。

 

我去年為啥篤定那個讀者買房零風險?因為她是兩核半,核心城市,次核心地段,高品質改善。

 

而且她是搖號的,是有倒掛的,我看過了,她給的那個樓碟片區,如果破發,那個城市就完了。

 

因為我當時看了下那個城市的地,她那個區域如果破發,周圍的地都賣不動了,而那個城市就指望那些地,那城市還咋運營?

 

所以硬拉也會拉起來,因為她的位置不保,等於賣地不保,再遠處的二手房就不一定漲了,但是她去年買的位置,肯定會被拉。

 

你對比前面的這個金融常識案例,就好比莊家怎麼砸盤,都是為了吸籌,不會說砸盤是為了把市場砸沒了。

 

真把市場砸沒了,以後還怎麼吃飯呢?金融從業者,都去睡大街麼?

 

那運營城市,不是同樣的道理麼?想想看人性嘛,就這麼簡單。

 

好比你在莊家生死線附近拿著基本面非常好的公司,你且由著它去洗。

 

愛洗洗,和你毛關係都沒有,洗洗更健康。

 

但是到了今年,那個讀者發現她買的房子,周圍二手房都跳漲了,急吼吼的往上漲。

 

她要追加倉位, 要再來一套,那我可就沒數了。

 

在生死線附近的時候,我非常有數,所以去年我回答這位讀者時,連著幾篇文章,用詞都是非常奔放的。

 

放心,大膽,沒可能跌破你買的位置,都這種措辭。

 

可漲上去了,你要追,那我不知道的,也許你會賺,也許你會賠。

 

沒有確定性了。

 

你第一套賺的錢有可能就因為你追高加倉第二套,結果賠了。

 

所以不要想當然,你非要想當然,你和美股前80年裡的那些被玩弄的韭菜們,就沒啥區別了。

 

因為你沒有策略,沒有紀律,你完全就是在戰場上瞎晃悠,還是憑情緒瞎晃悠。

 

我那天在財富底層邏輯九個話題裡的第八個,專門寫了一個點位,倉位,風險管理都非常明確的示範案例。

 

結果好幾個讀者留言,有不同想法,這那那這的,一個比一個能得不行。

 

我看了不由得想起西遊記裡的內容。

 

悟空用金箍棒給唐僧畫了個圈子,囑咐他,你就老老實實待在裡面。

 

唐僧非要跳出來,那,你問我幹啥呢?

 

唐長老你這麼能,自己去降妖吧。

2025年4月6日 星期日

對等關稅之下,不怕美國真的自給自足建起產業鏈嗎?

  

碧樹西風

 

昨天晚上有許多讀者紛紛留言在問,各國面對特朗普的要脅式加關稅,都還在靜默期。

 

有的思考要不要談,有的思考要怎麼談,需要讓渡什麼利益。

 

我們率先發起對等回擊,你加我多少,我就加你多少。

 

這樣會不會導致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美國以後不採購我們了,他們和歐洲,和日本和東南亞媾和。

 

媾和的意思是說,最後那些人都屈服了,回頭原本採購我們的訂單,都改去採購他們。

 

合著只有我們失去了一個大客戶。

 

我先看你們第一個問題。

 

我們分分類,除我們之外的市場無非兩類,發達國家,或者欠發達國家。

 

如果是後者,那就是轉口貿易嘛,明明別地兒生產的大閘蟹,跑到陽澄湖裡浸泡下,就可以打標籤,陽澄湖大閘蟹,假如這樣能繞開關稅的話。

 

這種過去的做法,正是特朗普要堵住的漏洞。

 

假如最後媾和了,那不就是回到過去嗎?我們繼續去浸泡陽澄湖大閘蟹。

 

再來看前者。

 

特朗普想要的是貿易平衡,而不是說跟張三的貿易逆差變成了跟李四的貿易逆差。

 

如果跟我們之間的貿易逆差份額都給到歐洲,日本這種發達國家,美國有啥好處?

 

除了東西變貴了,通脹增加了,特朗普的支持率下降了,他沒得到好處,產業還是沒回歸。

 

換句話說,如果他和歐洲日本媾和,他的目的並沒有達到。

 

18年,他的目的是想要換供應商,25年,他的目的是不想要供應商了,他想自給自足。

 

這就是昨晚另一部分讀者關注的,第二個問題,美國有沒有可能建立起全產業鏈?

 

這個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有句話說得很清楚,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兒。

 

有些事兒吧,過了那個時期,你就是做不了。

 

年紀大的讀者聽了之後不禁莞爾。

 

你年輕的時候,想生不讓你生,等你年紀大了,倒是鼓勵你生,你有那能力麼?

 

建設全產業鏈就跟懷孕一樣,是需要時期的,你這個社會,它得處於一個適合懷上全產業鏈的時期,才有可能。

 

你注意,僅僅是有可能。這意思就是說,年輕人多了,育齡期的多了,但他有可能經濟上不允許,環境上不允許,等等。

 

所以,懷娃是需要一系列機緣巧合的,懷產業鏈,亦如此。

 

我們不用去看美國的,你不瞭解美國,難道不瞭解國內麼?

 

假如我們現在是一個金融科技立國的狀態,就是說少數菁英通過科技與金融的方式賺錢。

 

多數人做服務業,伺候前者來賺錢。

 

請你告訴我,咱們怎麼去重現80年代產業鏈建設萌芽期的往事?怎麼重現?

 

重現不了的。

 

今天誰家孩子樂意下廠?

 

農村出來的他也不樂意下廠的,他寧願送快遞,寧願去做服務業,去伺候富人,像美國人一樣的生活方式。

 

你說是下廠學技術,問題是,沒誰樂意學技術。

 

別說作為工人學技術,哪怕是工程師,你去看看機械專業好招生,還是計算機專業好招生?

 

如果不是頭部院校,計算機專業的學生其實並不容易找到對口工作的。

 

而機械專業的學生,如果你學得扎實,還是有很多對口offer的。

 

但有多少人願意學呢?沒有的。

 

因為要學的東西太多了,學機械的,你也得學點編程,學點材料,而且要上手,要實踐,回報週期很長的。

 

學編程的,學的東西少,而且你畢業了馬上就能上手。

 

一個是重資產,一個是輕資產,俗稱前者是賺慢錢,後者是賺快錢。

 

當一個社會平均收入達到某個狀態時,沒有人願意賺慢錢的,沒有幾個人能踏實下來賺慢錢的。

 

咱們的人均收入在國際上是很低的。

 

即便如此,我們當下的社會風氣,也沒幾個人願意踏實當工匠的,哪怕傳統行業,也都是想要搞行銷,去做服務業,去伺候富人賺錢,何況美國呢。

 

你想想看,你都不樂意做的事情,你重孫子能樂意嗎?

 

美國和你的時代跨度,就像你和你重孫子之間的距離。

 

所以特朗普所謂的重塑製造業,聽聽得了。

 

你自己開年會的時候,你老闆畫的餅,你還沒聽夠嗎?

 

畫餅的目的不一定是為了實現它,很多時候只是為了團結大家,為了達成共識。

 

不畫餅,全公司沒有士氣,各個山頭自行其是,畫了餅,給董事會也算有個交代,而且公司的精神面貌,看起來也好一點嘛。

 

這東西有啥難以理解的,你都不需要進董事會,你當兩天高管,比誰都門清。

 

因為你自己的工作也是天天畫餅,老闆畫大餅,你畫小餅,其實你非常清楚哪些是真的有可能的,哪些只是畫餅。

 

餅是不是真的無所謂,重點是基層員工信了,就夠了。

 

你不用把基層員工想得有多少獨立思考的能力,他們沒有的。

 

我跟你們舉個例子,幾個月前,就是國內通過那啥購買美國金融資產,溢價非常高的時候。

 

我是反復講過美股風險的。

 

不光是講指標,什麼標普500席勒市盈率在百年高位,什麼巴菲特估值法都快兩倍。

 

我也講了很多國際上大投資人,就是和巴菲特差不多名氣的一些戰略投資者的美股倉位變動情況。

 

我還反復提醒讀者們,那些操盤別人資金的冠軍經理們的思路和自有資金的投資策略是不一樣的。

 

玩別人錢的經理們,拼的就是誰膽大,膽大才會被關注到,被關注到才會有更多客戶,才能賺到更多傭金。因為這幫人是無論輸贏都能賺傭金的。

 

他賺的不是賭贏的錢,而是操盤規模的錢。

 

可是玩自己的錢,輸贏可都得你自己擔著,你們不要傻乎乎邯鄲學步。

 

即便話說到這份上,咱們的讀者裡面,一樣有人笑話我的,意思是說,我懂個P

 

你看去年的冠軍但總,高歌猛進,加大杠杆,高位追美股,收益如何如何。

 

我能說什麼?笑笑而已。

 

今年但總虧得連姥姥都不認識,旗下各款產品腰斬,我們這個讀者也是,紅了眼一樣,一次次加杠杆抄頂,一次次爆倉。

 

爆到最後,從黑我,變成粉我了。

 

然後留言寫了很多,說自己賠了多少多少錢,房子都抵押了,不敢跟媳婦講,又是道歉,又是悔恨,不該罵我,現在悔之晚矣,問我有沒有辦法幫他回本。

 

他不想賺錢了,他只想回到從前.......

 

這話怎麼說呢,我不是菩薩,我是人類,和諸位一樣。

 

你罵菩薩,菩薩也許會懲罰你,你奉承菩薩,菩薩也許會保佑你,我沒這功能。

 

我投資18年了,我最開始認識的那波人裡面,賺錢的有得是,活到今天的,屈指可數。

 

這個活到今天不光是指錢。

 

有些人,錢不在了,人也不在了。

 

就是原意,就是有些人爬天臺了,吞花生米了。

 

一個人,你想要在金融市場裡活18年,你全家的吃喝拉撒,你子孫後代的財富保障,都來自市場的話。

 

你是會很保守的。

 

因為你親歷過太多生死了,你太明白那句話:你大爺,始終是你大爺。

 

我為什麼在大莊,大玩家撤離的時候,總會警告讀者避避風頭,就這意思。

 

金融市場沒啥複雜的,大莊一旦走人,接下來洗盤是很常見的。

 

否則你說賺誰的錢?不就是賺韭菜們的錢嗎?

 

無人問津的時候,大莊帶頭進來,湊個人氣,拉一拉,把韭菜們吸引進來。

 

隨著氣氛越來越熱烈,大莊先走為敬,留下韭菜們,等著被洗。

 

洗到韭菜們都割了,再來下一輪呀。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遊戲,重複了一百多年,沒啥神奇的。否則你說前幾個月,國內那幫韭菜,怎麼會楞是在美股的高位上,還集體買出一個溢價呢?

 

國內韭菜們的這些事兒,在國際市場上,在職業投資人眼裡,都成段子了。

 

人家老巴是等著抄底,這幫人是搶著抄頂,不僅抄頂,還抄出個溢價來。

 

俗稱人家老美的韭菜抄的是黃金頂,國內的韭菜抄的是鑽石頂,你就說佩服不佩服吧。

 

大多數人真正的問題就在於你等不起,而市場玩的就是你這一點,莊家篤定你等不起。

 

春天裡一斤米能換2個銅錢,到了秋天,就只能換1個了。

 

窮人的處境從來都是這樣,你沒有試錯空間,你錯不起。

 

你說你知道錯了,現在還有啥辦法?沒有。

 

即便如此,也一直有讀者笑話說,我那個策略好保守。

 

這話咋說呢,投資就像司機,越開越膽小。

 

你看那種剛賺了一百萬就全敢拿去買車,然後又借了1000多萬去投資的美食播主,就很自信。

 

而賺了很多年錢的人,就會明白,深圳搖號的五千萬蹲,為什麼蜷縮在犄角旮旯裡,連個小板凳都沒有。

 

老司機們不是膽小,也不是窩囊,而是見過了太多比自己更大的力量,乃至錢的世界以外的那種力量。

 

《雪中悍刀行》裡面,在那些武林小蝦米看來,劍九黃是傳奇,是一代宗師。

 

但實際上,他只是徐府的老僕。

 

你想要從30%的池子裡跳到67%的池子裡攪馬勺,這是一次質變,完成了這次質變,有些話,你才可能漸漸認同。

 

否則你的思維方式還停留在30%的池子裡,你是不太可能賺到出賣勞動力以外的錢的。

 

67%的池子裡待一陣子容易,待一輩子難,跨代就更難,代代就難上加難了。

 

這裡面每一次都要經歷質變的。

 

從來沒有什麼風光無限,有的只是一路走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每天問自己,我真的能活著走到對岸嗎?